建安二十四年七月,刘备进位汉中王之后,坐镇荆州多年的关羽亲率三万荆州精锐北上,直指曹魏在江汉地区的核心重镇襄阳与樊城。此时曹魏的主力大多被牵制在关中、淮南一线,襄樊地区的守军仅有曹仁麾下的数千人,面对关羽的凌厉攻势,只能收缩防线,死守樊城等待救援,整个曹魏在荆州北部的防线瞬间陷入被动。
曹操得知襄樊告急,立刻派出麾下最倚重的外姓将领于禁,率领三万精锐“七军”星夜驰援,同时以西凉猛将庞德为先锋,率军进驻樊城以北的开阔地带。庞德作战悍勇,阵前一箭射中关羽的前额,荆州军上下对这位常骑白马的“白马将军”颇为忌惮,两军在樊城外围形成短暂相持,谁也没能料到,一场改变战局的极端天气即将到来。
这一年八月,襄樊地区连降十余日特大暴雨,汉水水位暴涨数丈,沿岸的山洪全部倾泻而下,于禁、庞德驻扎的低洼营地瞬间被滔天洪水淹没。曹魏的三万步卒根本没有应对大规模水战的准备,只能纷纷登上高地、堤坝避水,阵型彻底溃散,连排列兵器迎战的空间都没有。而关羽麾下的荆州军常年在江汉水网地带作战,早已预备了大量战船、水军,他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战机,指挥水军乘船四面出击,在洪水中收割战果。
走投无路的于禁,看着麾下全军覆没的局面,选择向关羽投降。只有庞德带着少量亲卫,退到一处河堤之上死战,他身披重甲、箭无虚发,从清晨一直拼杀到午后,箭矢射尽之后又短兵相接,愈战愈勇。直到身边的部下或死或降,庞德才打算乘小船突围返回樊城,结果被湍急的洪水掀翻船只,落水之后被关羽的水军生擒。面对关羽的劝降,庞德厉声大骂,宁死不降,最终从容赴死。远在长安的曹操得知消息之后,忍不住为庞德的死流涕,坦言自己和于禁相知三十年,没想到危难之际,于禁的气节反倒不如这位降将。
经此一役,关羽的声威瞬间震动整个中原。他把俘虏的三万曹军全部押往江陵休整,随后继续猛攻樊城,此时樊城城墙大半被洪水浸泡损毁,城中守军不足数千,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。曹魏控制区内的荆州刺史胡修、南乡太守傅方直接开城投降,许都以南的陆浑、梁郏等地百姓纷纷起兵,杀死当地官吏,接受关羽授予的印号响应北伐,一时间整个中原人心惶惶,曹操甚至因为汉献帝所在的许都距离前线太近,一度和群臣商议,打算迁都以避开关羽的兵锋。
司马懿、蒋济等核心谋士及时劝阻曹操,指出于禁的战败完全是天降洪水的意外,并非兵力、战力上的绝对劣势,根本不足以动摇曹魏的根基。他们提议暗中联络东吴孙权,许诺将长江以南的荆州之地封给孙权,让东吴从背后偷袭关羽的后方,以此解襄樊之围。曹操采纳了这个计策,一面派徐晃率领十余批援军火速驰援樊城,一面暗中向孙权递出了结盟的橄榄枝,孙刘联盟的致命裂痕就此被撕开,远在襄樊前线的关羽,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巨大危机。
这场“水淹七军”的大胜,是关羽一生最辉煌的军事巅峰,也是蜀汉集团鼎盛时期最耀眼的高光时刻。关羽凭借对江汉气候、水文地形的熟悉,抓住极端天气创造的战机,以相对劣势的兵力全歼曹魏三万精锐,打出了“威震华夏”的战绩,成了汉末三国史上最经典的利用自然条件取胜的水战案例。只是这份高光没能持续太久,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,后方沦陷的关羽最终兵败走麦城,这场传奇大胜也以英雄末路的悲壮收尾,却始终在青史之上,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