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魏景元四年,钟会作为镇西将军统领十余万魏军主力从斜谷南下,与邓艾偏师配合一举攻灭存续四十余年的蜀汉政权。灭蜀之后手握重兵、独揽蜀地大权的钟会,被蜀地的山川形胜与麾下十几万大军的权柄裹挟,在降将姜维的撺掇之下生出割据蜀地的异心,试图依托剑阁天险与曹魏分庭抗礼,却因部署不周引发魏军兵变,最终在一场乱战之中身败名裂,这场三国末期蜀地腹地的惊天变局,也为三国一统的前夜添上了极具戏剧性的一笔。
力主伐蜀成为魏军主力统帅
曹魏景元年间,执掌朝政的司马昭已经彻底稳固了内部权力,将灭吴平蜀提上了统一日程。当时曹魏满朝文武几乎全都反对大举伐蜀,认为蜀汉占据天险、易守难攻,多年北伐已经让曹魏西线疲惫不堪,贸然出兵很难取得战果。唯有时任司隶校尉的钟会,凭借自己对蜀汉国力与战局的精准研判,极力支持司马昭的伐蜀计划,详细为司马昭梳理了伐蜀的可行路径与兵力部署方案。
司马昭对钟会的谋划极为赏识,直接破格任命他为镇西将军、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,将曹魏十余万主力伐蜀大军的指挥权全部交到他手中。景元四年八月,钟会亲率主力从洛阳誓师出发,分兵从斜谷、骆谷、子午谷三路南下,一路势如破竹攻破蜀汉的汉中防线,将姜维率领的蜀汉主力死死堵在剑阁天险之前。就在钟会与姜维在剑阁对峙、魏军粮草即将耗尽之时,邓艾率领数千精锐偷渡阴平小道,奇袭江油、绵竹,兵临成都城下,后主刘禅开城投降,蜀汉宣告灭亡。
独统大军生出割据异志
灭蜀之后,钟会作为伐蜀主力的统帅,对邓艾奇兵夺下灭蜀首功极为不满,两人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。钟会立刻上书司马昭,诬告邓艾居功自傲、暗中密谋割据蜀地,司马昭当即下令将邓艾用槛车押回洛阳处置。至此,伐蜀的两路魏军全部落入钟会的掌控之中,他麾下直接统领的魏军与收编的蜀汉降军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万,整个蜀地的军权、政权全部被他一手攥在手中。
此时的钟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司马昭麾下运筹帷幄的谋臣,手握二十万重兵、坐拥天府之国的他,看着蜀地北有剑阁天险、东有三峡屏障的山河形胜,再也不愿回到洛阳向司马昭俯首称臣。他接受了姜维的劝说,计划让姜维率领蜀汉降军作为先锋出斜谷攻入关中,自己亲率魏军主力紧随其后,一举拿下长安占据整个关中,进而争夺天下。就算北伐不能成功,也可以依托蜀地的天险割据一方,效仿刘备在益州建立偏安政权。
谋事不周最终兵变身死
咸熙元年正月,钟会借着在成都为魏明帝郭太后发丧的名义,将魏军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部召集到蜀汉皇宫之中,当众拿出伪造的太后遗诏,宣称太后下诏命令他起兵讨伐司马昭,要求在场的所有将领全部在盟约上签字,一同参与举事。但他素来在魏军中根基不深,麾下的魏军将领大多都是司马懿、司马师的旧部,根本不愿意跟着他起兵反叛司马氏,所有人都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。
钟会的亲信邱建暗中向被扣押的将领胡烈泄露了消息,胡烈的儿子胡渊立刻率领魏军士兵在营中四处散布谣言,说钟会已经挖好了大坑准备把所有魏军将领全部坑杀。谣言瞬间传遍了整个成都的魏军大营,愤怒的魏军士卒自发组织起来,拿起武器向皇宫方向冲杀,没有做好应对准备的钟会与姜维,根本无法控制哗变的军队,在乱军之中被当场斩杀。这场谋划许久的蜀地割据图谋,从发动到彻底失败,前后仅仅不到三天时间,钟会四十岁的人生就此戛然而止,他的割据之梦也随之彻底化为泡影。
钟会伐蜀后的割据谋叛,是三国末期权力格局下的必然变局。他以司马氏心腹谋臣的身份执掌重兵,在灭蜀之后骤然手握半天下的兵权,权力的诱惑与自身的野心交织,最终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,这场蜀地的短暂惊变,也为三国归晋的统一进程扫清了最后的内部障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