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至正十一年的颍州城头,刘福通头裹红巾,站在刚刚攻克的城楼上,望着城下漫山遍野头扎红巾的起义军将士。在此之前,他和韩山童借着治理黄河民夫怨声载道的时机,在黄河古道埋下独眼石人,喊出“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”的口号,在白鹿庄聚众誓师发动起义。事泄之后韩山童不幸遇害,刘福通带着剩余的起义民众杀出重围,在颍州正式举起红巾军的反元大旗,短短数月间部众就扩张到十余万,彻底点燃了席卷全国的元末农民大起义烽火,成了覆灭元朝统治的第一缕燎原烈火。
国仇家恨,巨富子弟立反元大志
刘福通出身颍州的一个巨富之家,家产丰厚,自幼性情豪爽,心怀大志,青年时还曾担任过朱皋镇的巡检,对民间的疾苦和元朝统治的腐朽看得一清二楚。元朝末年,民族压迫和阶级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,元廷把河南、安徽一带的大片土地划为黄河泄洪区,任由洪水泛滥,当地的汉族百姓受灾之后得到的赈济,甚至还不到漠北蒙古饥民的三十分之一,民怨已经积累到了爆发的边缘。
当时元朝派来的钦差贾鲁,以治理黄河为名假公济私,因为向刘家索要一头珍奇的白鹿遭到拒绝,就强行改道黄河,把刘福通家的祖宅整个冲毁。国仇家恨叠加在一起,刘福通彻底下定了推翻元朝的决心。他和北方白莲教的首领韩山童长期暗中联络,在民间广泛宣传“弥勒下生”“明王出世”的教义,秘密联络各地受压迫的百姓,为起义做了十几年的准备。
等到脱脱征调十五万民夫治理黄河的时候,河工们在工地上吃不饱穿不暖,朝廷派来的官吏还层层克扣工钱,几十万民夫怨声载道。刘福通和韩山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提前在即将挖掘的黄陵岗河道里,埋下了一个刻着“莫道石人一只眼,此物一出天下反”的独眼石人。等石人被民夫们从河道里挖出来之后,整个黄河工地瞬间群情沸腾,反抗的情绪彻底被点燃。
首义颍州,红巾军横扫豫南江淮
刘福通和韩山童见时机已经完全成熟,立刻在颍州颍上县的白鹿庄聚集了三千名核心信徒,杀白马黑牛祭告天地,正式宣布起义。他们对外宣称韩山童是宋徽宗的八世孙,自己是南宋名将刘光世的后裔,打出“虎贲三千,直抵幽燕之地;龙飞九五,重开大宋之天”的战旗,要带领百姓推翻元朝,恢复中原。
没想到起义的消息意外走漏,元军突然派兵突袭白鹿庄,韩山童在混战中不幸被捕遇害,他的妻子杨氏带着儿子韩林儿拼死突围,逃到了武安的深山里避难。眼看着起义就要胎死腹中,刘福通没有丝毫慌乱,他带着剩余的起义群众拼死杀出重围,直接率领部众一举攻克了颍州城,正式举起了红巾军的反元大旗。
因为起义军全部头裹红巾作为标识,所以被百姓们称为“红巾军”,又因为起义军大多信奉白莲教,烧香聚众,也被百姓叫做“香军”。红巾军起义之后,得到了当地饱受压迫的百姓的热烈响应,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。刘福通率领红巾军先是占领了朱皋镇,打开官府的粮仓把粮食全部分给穷苦百姓,随后接连攻克罗山、真阳、确山、舞阳、叶县等豫南州县,短短几个月之后,又拿下了汝宁府、息州、光州,起义军的总人数直接扩张到了十万之众。
元廷派出最精锐的阿速军前来镇压,这支由色目人组成的精锐骑兵,平日里骄横跋扈,可一看到红巾军漫山遍野的阵势,主将直接扬鞭喊着“跑啊跑啊”,全军瞬间不战自溃。刘福通率领红巾军首战告捷,整个大河南北的百姓纷纷起兵响应,芝麻李在徐州起义,徐寿辉在蕲州起义,郭子兴在濠州起义,无数支红巾军势力在短短数月之间遍布江淮大地,元末农民大起义的烽火彻底燃遍了半个中国。
建都亳州,三路北伐撼动元朝根基
至正十五年,刘福通派人在砀山的深山里找到了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,把他迎接到亳州,拥立他为“小明王”,正式建立“韩宋”政权,改元龙凤。刘福通作为红巾军的核心领袖,掌握了韩宋的全部军政实权,他仿照中原王朝的制度建立官僚体系,铸造“龙凤通宝”铜钱稳定辖区的经济,把分散在各地的红巾军势力全部纳入韩宋的统一指挥之下,红巾军的抗元斗争进入了全新的阶段。
龙凤四年,刘福通做出了一个震惊天下的决定:分兵三路北伐,直捣元朝的大都。他派出西路军攻入陕西,东路军沿着海路北上攻打山东,中路军从山西方向迂回,目标直指元大都。三路红巾军势如破竹,转战数千里,甚至一度打到了离大都只有不到百里的地方,整个元朝朝廷为之震动。同年刘福通率领主力攻克北宋旧都汴梁,把韩宋的都城迁到汴梁,中原的百姓纷纷赶来归附,抗元的声势达到了顶峰。
虽然之后因为三路北伐的红巾军缺乏统一调度,被元军各个击破,汴梁也在不久之后失守,刘福通护送韩林儿退守安丰,但是他领导的红巾军前后坚持抗元斗争十余年,牢牢牵制了元朝几乎全部的主力精锐,为南方的朱元璋、陈友谅等起义势力发展壮大争取了充足的时间,从根本上彻底动摇了元朝的统治根基。后世评价刘福通的功绩,说他发难反元的功绩,和秦末的陈胜吴广一样首举义旗,覆灭元朝的功劳,丝毫不亚于反秦的项羽,他点燃的这把红巾烽火,最终彻底把存续了近百年的元王朝,烧成了历史的尘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