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末至正年间,在韩山童于白鹿庄起义不幸牺牲之后,刘福通接过了红巾军的抗元大旗,率领数十万头裹红巾的农民军转战中原大地,在短短数年间横扫河南、山东、河北的大片区域,建立起龙凤农民政权,随后兵分三路发起大规模北伐,兵锋一度逼近元大都,把元朝在北方的统治体系搅得天翻地覆,从根本上动摇了元王朝的统治根基,成为元末农民战争中声势最为浩大的战略攻势。
刘福通是颍州当地的豪强出身,为人豪侠仗义,在民间素有威望,他早在韩山童暗中酝酿起义的阶段,便是韩山童最核心的副手,全程参与了独眼石人谶语造势、白鹿庄誓师的全部筹备工作。韩山童被俘牺牲之后,刘福通拼死从元军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出,没有被起义初期的挫败击垮,反而在三天之后重新集结起分散的起义部众,一举攻克颍州城,正式举起红巾军的抗元大旗。受尽元朝压迫的中原贫苦百姓蜂拥而至,短短几个月里,红巾军的队伍就从最初的三千人迅速扩张到十余万人,连续攻克汝宁、光州、息州等数十座州县,整个河南南部全部落入红巾军的控制之下。
至正十五年,刘福通迎立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到亳州登基称帝,国号为宋,改元龙凤,正式建立起北方红巾军的统一农民政权。龙凤政权建立之后,刘福通以丞相的身份掌握实际军政大权,他一改此前农民军流动作战、没有稳固根据地的弊端,在占领的州县之中设立官府、安抚流民、屯田积粮,铸造“龙凤通宝”铜钱稳定辖区经济,原本一盘散沙的各路北方红巾军,第一次有了统一的指挥核心。元朝朝廷面对红巾军的迅速崛起,紧急调集北方的主力元军前来围剿,却屡次被刘福通指挥红巾军设伏击败,元军的围剿行动接连惨败,整个中原战场的主动权,彻底落到了红巾军的手中。
龙凤四年,刘福通亲率红巾军主力攻克北宋旧都汴梁,将龙凤政权的都城从亳州迁到汴梁,这标志着北方红巾军的势力进入了全盛阶段。为了彻底摧毁元朝在北方的统治根基,刘福通制定了规模宏大的三路北伐战略:东路军由毛贵率领,从山东出兵北上,目标直插河北,逼近元大都;中路军由关先生、破头潘率领,从山西向北挺进,转战塞外,攻克元朝的夏都上都;西路军由李喜喜、白不信率领,攻入关中地区,牵制元朝西北方向的武装力量。三路大军同时出动,在数千里的战线上对元朝的北方统治区发起全面进攻,整个中原大地瞬间燃起漫天的抗元烽火。
在刘福通的统一调度之下,三路北伐大军狂飙突进,东路军统帅毛贵率领红巾军从淮北杀入山东,几乎将整个山东全境纳入龙凤政权的控制之下,随后领兵北上杀入河北,一路打到距离元大都仅一百二十里的柳林,元廷朝野震动,甚至有大臣提议元顺帝迁都北逃,整个大都人心惶惶;中路军翻越太行山横扫山西,一路向北攻破元朝夏都上都,焚毁了元顺帝每年避暑的行宫,随后继续转战辽东,两次攻入高丽境内,兵锋直抵高丽王京;西路军三次攻入关中,在陕西的山地之间与元朝的察罕帖木儿、李思齐所部反复激战,牵制住了元朝几乎全部的西北精锐武装。短短数年间,红巾军的兵锋踏遍了整个北方大地,元朝在中原的统治体系几乎彻底瘫痪。
但声势浩大的三路北伐,最终没能实现推翻元朝的战略目标,东路军主帅毛贵被部将赵均用刺杀,山东红巾军陷入内讧,中路军万里远征塞外彻底沦为流寇,没有建立任何稳固的根据地,西路军在关中陷入长期消耗战,兵力被逐步消耗殆尽。元军趁着北伐三路大军各自分散的机会,集中主力反攻汴梁,刘福通率领守城军民坚守汴梁数月,最终城破,只能护送韩林儿突围退守安丰。至正二十三年,张士诚的部将吕珍率军围攻安丰,刘福通向朱元璋求援,朱元璋率军赶来救援,将刘福通与韩林儿接往滁州安置,数年后二人在渡江前往应天的途中,于瓜洲江中意外落水身亡。
刘福通举兵之后,在中原大地坚持抗元斗争十余年,前后牵制了元朝几乎全部的主力军队,把元王朝的核心军事力量死死拖在北方战场,为南方的朱元璋、陈友谅等起义势力的发展壮大,创造了极其宝贵的空间。他发起的三路北伐,是元末农民战争中声势最盛的战略攻势,彻底摧毁了元朝在北方的统治秩序,为最终明王朝的统一全国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。这位红巾军的核心统帅,以自己十余年的浴血奋战,在中原大地上写下了元末农民战争最波澜壮阔的一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