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大一统王朝的帝王谱系中,康熙帝玄烨不仅是一位文治斐然的圣君,更是一位敢于御驾亲征、深入漠北的“马上天子”。为了斩断西北分裂的毒瘤,他在位期间曾三次亲率大军征讨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。这不仅是清朝与准噶尔部之间长达70年战争的序曲,更是一场为了维护国家统一、反对民族分裂的正义之战。
一、 初试锋芒:乌兰布通的炮火轰鸣(1690年)
康熙二十九年(1690年),野心勃勃的噶尔丹在沙俄的怂恿下,率三万铁骑东进,兵锋直指北京,京师震动。这是康熙帝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的军事威胁。为保边疆无虞,康熙帝命兄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出古北口,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出喜峰口,自己则亲率禁军进驻博洛和屯(今内蒙古正蓝旗南)督战。
七月,清军与噶尔丹主力在乌兰布通(今内蒙古翁牛特旗西南)遭遇。噶尔丹利用万余头骆驼缚足卧地,背负箱笼蒙以湿毡,摆出了著名的“驼城”防线,试图以此阻挡清军的冲击。面对这一新奇战术,清军并未退缩,而是集中火炮猛烈轰击,自午后至日暮,将“驼城”轰断为二。随后步兵正面冲锋,骑兵迂回侧击,噶尔丹军大败。
然而,由于主帅福全的轻敌与军中粮草不济,噶尔丹利用诈降之计乘夜渡河逃窜。此战虽未全歼敌军,却打破了噶尔丹不可战胜的神话,更让康熙帝看清了准噶尔部的虚实与火器的重要性。
二、 决战漠北:昭莫多的伏击圈(1696年)
乌兰布通之败并未让噶尔丹死心,他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,不断骚扰喀尔喀蒙古。康熙三十四年(1695年),噶尔丹再次扬言借俄罗斯鸟枪兵大举内犯。康熙帝深知“除恶务尽”,遂于次年二月发动第二次亲征,也是规模最大、准备最充分的一次。
此次清军兵分三路: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领,堵其后路;西路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与振武将军孙思克率领,自归化(今呼和浩特)与宁夏北上,断其归路;康熙帝则亲率中路军主力出独石口,直指克鲁伦河。清军此次准备极为充分,随军携带5个月口粮,并配备庞大的运输队,甚至准备了木材树枝以备在沼泽铺路。
五月,中路军逼近克鲁伦河,噶尔丹遥望清军势众,不敢交锋,连夜西撤。康熙帝率前锋追击三日,至拖诺山而返,将歼敌重任交给了早已在昭莫多(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南)设伏的西路军。费扬古以逸待劳,将主力隐蔽于树林,派400精骑诱敌。噶尔丹果然倾巢而出,双方激战一日。关键时刻,费扬古命一部迂回袭击噶尔丹后方的家属与辎重,噶尔丹军瞬间大乱。清军乘势上下夹攻,斩杀三千余人,噶尔丹之妻阿努可敦战死,噶尔丹仅率数十骑仓皇逃窜。昭莫多之战,彻底摧毁了噶尔丹的精锐主力。
三、 穷途末路:宁夏的最后围猎(1697年)
经过两次打击,噶尔丹已成丧家之犬。他的根据地伊犁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占据,部众离散,甚至到了“靠捕鱼为生”的窘境。但他依然拒不投降,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康熙三十六年(1697年)二月,康熙帝不顾群臣劝阻,发动第三次亲征。此时的战争已非两军对垒,而是一场政治与军事的双重围剿。康熙帝率军渡过黄河进驻宁夏,命令马思喀为平北大将军,彻底封锁噶尔丹的所有退路。
在清军的雷霆攻势下,噶尔丹众叛亲离,左右亲信纷纷降清。走投无路之下,这位曾经雄霸西北的草原霸主于同年三月服毒自尽(一说染病而亡)。其尸体后被策妄阿拉布坦献给清廷,康熙帝随即班师回朝,并在多伦诺尔举行盛大的会盟,正式将喀尔喀蒙古纳入清朝版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