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宫题材影视剧的浪潮中,《步步惊心》的马尔泰若曦与《甄嬛传》的纯元皇后成为观众热议的焦点。尽管二者均以雍正朝为背景,且均被赋予“白月光”般的情感符号,但历史档案与文学创作的本质差异,彻底打破了两者存在原型关联的幻想。
一、虚构与真实的根本分野
马尔泰若曦是桐华小说《步步惊心》中的穿越者,其身份设定为现代白领张晓的灵魂附体于满族少女马尔泰·若曦。这一角色从诞生之初便带有强烈的现代性印记:她以宫女身份入宫,凭借对历史走向的预知卷入九子夺嫡,与雍正产生情感纠葛却始终拒绝名分,最终因心力交瘁死于宫廷。这种“现代灵魂穿越古代”的叙事模式,决定了其本质是文学想象的产物。
纯元皇后则是流潋紫小说《后宫·甄嬛传》中的符号化存在。作为雍正帝的“一生挚爱”,她从未正面登场,仅通过他人回忆构建形象:美若天仙、才艺双绝,却因庶妹宜修的陷害难产而死。这一角色完全服务于“甄嬛因像纯元而受宠”的核心剧情,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工具性人物。
二者虽均以雍正朝为背景,但一个来自现代穿越叙事,一个源于后宫权谋架构,在创作初衷上便无交集可能。
二、历史原型的各自指向
若曦的原型争议集中于三位历史人物:
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:雍正唯一正式册封的皇后,康熙三十年赐婚给胤禛,历经九子夺嫡的政治风暴,雍正九年病逝后获谥“孝敬”。其端庄持重的形象与若曦的灵动活泼形成鲜明反差,且作为正妻的身份与若曦无名无分的状态完全不符。
官女子马佳氏云惠:雍正朝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宫女,因侍寝被记录在案却未获册封,史载“官女子,马佳氏,无册封,卒年不详”。其低微身份与短暂得宠的经历,与若曦的宫女生涯存在表面相似性,但云惠在历史中仅留下姓名与位份的冰冷记录,缺乏若曦那般复杂的情感脉络。
马常在:雍正七年入宫的答应,两年后失宠,乾隆三十三年病逝。其生平轨迹与若曦的“短暂得宠后身心俱疲”存在叙事重叠,但马常在的历史记载仅止于位份变动,无法支撑若曦丰富的内心世界。
纯元皇后则完全无历史原型可循。尽管《甄嬛传》将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作为纯元的创作蓝本,但历史中的乌拉那拉氏是雍正政治联姻的产物,与小说中“惊鸿一舞定终身”的浪漫叙事相去甚远。流潋紫曾明确表示:“纯元是集合所有美好特质的理想化存在,现实中不可能有这样的人。”
三、文化符号的错位映射
观众对若曦与纯元原型的联想,本质是文化符号的误读与拼贴:
情感投射:二者均被塑造为雍正情感世界中的“完美意象”,若曦代表现代女性对自由爱情的向往,纯元则是封建帝王对理想伴侣的想象,这种情感共鸣模糊了历史与虚构的界限。
叙事功能:若曦是穿越剧中的“变革者”,通过现代思维影响历史走向;纯元是宫斗剧中的“影子”,成为甄嬛黑化的导火索。二者在各自作品中均承担着推动剧情的关键作用,这种功能性相似性引发了原型联想。
视觉联想:刘诗诗饰演的若曦与孙俪饰演的甄嬛(因像纯元而受宠)在造型上均采用清新淡雅的古装风格,这种视觉上的相似性进一步强化了观众的认知偏差。
四、历史真实的清醒认知
剥离文学想象的滤镜,雍正后宫的真实图景远比虚构叙事残酷:
位份制度:清代后宫等级森严,从皇后到答应共分八级,官女子作为未获册封的侍寝宫女,处于权力链条的最末端。云惠的“无册封”状态,意味着她连正式位份都不具备,与若曦的“若即若离”存在本质差异。
生存困境:历史中的马佳氏云惠、马常在等低阶妃嫔,大多在深宫中默默老去,其生平仅见于内务府《口齿档》的简短记录。她们的命运与若曦“改变历史”的壮志形成强烈反差,凸显了文学创作对历史真实的美化。
情感真空:雍正以“工作狂”形象著称,现存史料中极少涉及其私人情感。所谓“纯元皇后”的深情叙事,实为现代人对封建帝王情感生活的浪漫化想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