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颜,生卒年不详,东汉末年巴郡临江(今重庆忠县)人,是三国时期一位以忠义气节闻名于世的武将。他初为益州牧刘璋部下,担任巴郡太守(一说为将军),镇守江州(今重庆市渝中区),在乱世中书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。
乱世抉择:预见危局的巴郡太守
建安十六年(211年),刘璋为抵御北方曹操和汉中张鲁的威胁,采纳别驾张松之言,遣法正前往荆州迎接刘备入益州。严颜听闻此事后,拊心叹息道:“这是独自坐在没有出路的深山里,放出老虎来护卫自己。”他敏锐地预见到刘备入川可能带来的风险,认为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。然而,刘璋并未听从他的劝告,执意引刘备入益州。结果正如严颜所料,建安十七年(212年),刘备与刘璋决裂,军师庞统中流矢身亡,张飞、诸葛亮、赵云等领荆州兵入川增援,益州局势陷入动荡。
江州之战:宁死不屈的断头将军
建安十九年(214年),张飞、诸葛亮等溯江而上,大军抵达江州。严颜据城坚守,面对张飞的劝降,他义正言辞地回答:“卿等无状,侵夺我州,我州但有断头将军,无降将军也!”张飞大怒,命左右将严颜牵去砍头。严颜面不改色,大声说道:“砍头便砍头,何为怒邪!”他视死如归的豪气震动了张飞,张飞被严颜的勇气和忠义所打动,遂释放了他,并将其引为上宾。这一“张飞义释严颜”的故事,在川渝地区家喻户晓,流传千古,严颜也因此被誉为“断头将军”,成为忠义精神的象征。
归降之后:正史中的隐没与后世的赞誉
严颜被张飞释放后,在正史中的记载便戛然而止。有观点认为他归降了蜀汉,并在后续的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例如,在《三国演义》中,严颜归降后,为张飞入川提供了关键帮助,他凭借自己在巴郡的影响力,使沿途守军纷纷归降,助力张飞顺利与刘备会师。刘备领益州牧后,封严颜为前将军,严颜后随刘备攻打汉中,屡立战功。然而,这些情节多为小说的艺术加工,正史中并无明确记载。
另一种说法则认为严颜并未归降蜀汉。有传言称,严颜在得知刘璋兵败后,以“忠臣不事二主”为由自刎而死,践行了“断头将军”的誓言。尽管这一说法缺乏确凿的历史证据,但却体现了后人对严颜忠义气节的高度推崇。
严颜的忠义精神得到了后世广泛的赞誉。唐代贞观八年(634年),朝廷谥严颜为“壮烈将军”,并追封他为忠州刺史,同时将他的故乡临江郡改名为忠州,以表彰他的忠勇。宋代大文豪苏轼、苏辙曾路过忠州,游览严颜碑,并留下诗作赞颂严颜的忠义。苏轼在《严颜诗碑》中写道:“先主反刘璋,兵意颇不义。孔明古豪杰,何乃为此事。刘璋固庸主,谁为死不二。严子独何贤,谈笑傲碪几。国亡君已执,嗟子死谁为。何人刻山石,使我空涕泪。吁嗟断头将,千古为病悸。”苏辙也在《严颜碑》中写道:“古碑残缺不可读,远人爱惜未忍磨。相传昔者严太守,刻石千岁字已讹。严颜平生吾不记,独忆城破节最高。被擒不辱古亦有,吾爱善折张飞豪。军中生死何足怪,乘胜使气可若何。匹夫受戮或不避,所重壮气吞黄河。临危闲暇有如此,览碑慷慨思横戈。”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在《正气歌》中也将严颜奉为“哲人”“典型”,写道:“为严将军头,为嵇侍中血……是气所磅礴,凛烈万古存。”
历史遗迹:巴蜀大地的忠义印记
严颜的故事在巴蜀大地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至今,重庆忠县仍有严颜故里、严颜桥、严颜路、严颜碑等纪念他的遗迹。严颜桥横跨在东涧上,相传为汉严颜故里所在地,桥上历代文人题咏甚多,明代舒容的《严颜桥》诗云:“城东流水响潺潺,构屋横遮碧玉环。忠郡几番更太守,桥名依旧匾严颜。挥毫有客工吟咏,乘驷何年任往还。千载忠魂昭不泯,独留壮烈在人间。”清代黄之骥也在《严颜桥》中写道:“白沙翠竹映清渠,壮烈将军此旧居。一语断头能就刃,几人题柱欲停车。依刘巳引穷山虎,扶汉终看得水鱼。万古巴台同不朽,忠忱长与卫州闾。”这些诗作和遗迹,见证了严颜在巴蜀人民心中的崇高地位。
严颜,这位巴郡的忠魂,以他的忠义气节和英勇无畏,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忠义精神的典范。他的故事激励着后世无数仁人志士,在面对困难和抉择时,坚守自己的信念和原则,为了正义和忠诚不惜牺牲一切。他的精神将永远闪耀在历史的长河中,为后人所敬仰和传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