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华夏文明漫长的历史长河中,主食作为人们日常饮食的核心,不仅承载着满足温饱的基本需求,更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反映了不同时代的农业发展、地域特色和社会变迁。让我们穿越时空,一同揭开古代主食的神秘面纱。
粟米:先秦时期的“百谷之长”
粟,即小米,是古人最早的主食之一,在先秦时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被尊为“百谷之长”。新石器时期的黄河流域就已开始栽培粟,夏商时期更是被誉为“粟文化时代”。在先秦著作中,粟的身影随处可见,如《诗经·小雅·黄鸟》中“黄鸟黄鸟,无集于穀,无啄我粟”,生动描绘了人们对粟的珍视。
古人食用粟的方式多样,早期采用“石炙法”,将粟米磨碎后置于石板上,用火烤熟后食用。随着生产力的发展,陶、铜、铁等材料制作的炊具相继出现,如鬲、甑等,人们把粟米放入炊具中加水煮,制成易消化且具有生津益气功效的小米粥。《周书》记载“黄帝蒸谷为饭,烹谷为粥”,可见古人食粥之俗由来已久。南宋诗人陆游爱喝小米粥,还写下《食粥》一诗:“世人个个学长年,不悟长年在目前。我得宛丘平易法,只将食粥致神仙。”此外,古人还将小米蒸成干饭,制作成干粮,方便存放与携带,范仲淹“断齑画粥”的故事便是这一饮食方式的生动写照。
黍米:黏糯待客的佳品
黍,俗称黄米,其亩产量仅及粟的一半,但蒸熟后黏黏的,口感极佳,因此常被老百姓用来待客。孟浩然在《过故人庄》中写道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”,描绘了铁锅炖鸡、蒸好黄米饭,热情款待朋友的温馨场景。黍的食用方法与粟类似,可煮粥、蒸饭,还可制成各种点心。在古代,黍不仅是一种美食,更承载着深厚的情谊和礼仪文化。
小麦:从“麦饭”到面食霸主
小麦在《诗经》中被多次提及,仅次于粟和黍,但在中国出现较晚,约四千年前从西亚传入。最初,人们不会磨面粉,而是直接将麦粒蒸熟食用,称为“麦饭”,不过其口感较差,多为底层百姓食用。春秋末期,鲁班发明了石磨,汉代得以在全国推广,小麦磨成面粉后,可制作成各类面食,面条便是其中之一。据推测,《赵氏孤儿》中的程婴若想吃面条,需穿越五百年至汉代以后。
唐宋时期,面食成为国人的主食之一,唐朝人将面食统称为饼,面条名为汤饼或索饼,烧饼名为胡饼,馒头名为蒸饼。这一时期,饺子也从馄饨中脱离出来,成为独立的面食,吐鲁番市就出土过唐朝的饺子。小麦面食的普及,得益于其蛋白质含量高、营养丰富,且经过加工后口感多样,满足了人们日益增长的饮食需求。
稻米:南方人的“命根子”
中国栽培稻米的历史源远流长,1973年,在浙江余姚境内河姆渡遗址发现了储藏量逾120吨的稻谷,经测定距今约7000年,且籼稻、粳稻都有,属人工栽培。约在商朝,稻米成为南方贵族阶层的主食,魏晋南北朝时期,随着北方战乱,经济中心南移,北方人民南迁带来先进工具和种植技术,水稻产量大幅提高。到南朝中后期,普通老百姓也能吃上白米饭。
隋唐以后,稻米被广泛食用,成为南方人的主食。米饭的烹饪技艺日臻成熟,做法丰富多彩,人们将大米与其他食材搭配,创造出青精饭、蟠桃饭、金饭、玉井饭、盘游饭、二红饭等“花式米饭”。宋朝时,南方稻米种植面积和产量大幅提升,还从泰国、越南等地进口稻米,引进优良稻种。明清时期,稻米种植范围进一步扩大,品种日益丰富,据《天工开物》记载,明末粮食供给中大米约占70%。
其他主食:多元饮食的补充
除了粟、黍、小麦和稻米,古代还有许多其他主食。菽,即豆类,其中黄豆最为常见,虽口感差且易消化不良,但它是古代重要的救荒作物,可种在山地上,一年两收,产量高于粟,在饥荒年景成为人们的“续命粮”。玉米、红薯、马铃薯等粮食作物在明清时期传入中国后,也被磨成粉食用,进一步丰富了主食的品种。如红薯磨粉工艺与米粉类似,玉米面粉改善了玉米粗粮口感不好、不易消化的缺点,可用于熬粥、制成窝头和发糕,在近现代社会十分普及。
古代主食的变迁,是一部生动的历史画卷,它见证了人类从原始的茹毛饮血到文明的饮食文化的发展历程,反映了不同时代的农业技术、社会结构和人们的生活方式。这些古老的主食,不仅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,更成为中华饮食文化的重要基石,传承至今,散发着独特的魅力。

